王爷在花园含乳

紧张的春耕、春种结束了。【最新章节阅读】三夏大忙还得一段日子。此时生产队的农活也不是太多,生产队趁着农闲,召开了一次全体社员大会,主要商量解决这集体的耕牛怎样喂养的问题。由于当时生产工具落后,生产力水平低下,机械化耕作还是个美好的远景规划,人们还不知道拖拉机长得是个啥样子。所以这牛就成了农民的宝贝,是耕地不可缺少的劳动工具。这牛属大型牲畜,所有权自然归集体。这生产队以往是把耕牛分配到一些农户,实行分散喂养,一年给饲养员折合一定的劳动工分,年终参加生产队的粮油钱分配决算。可分散喂养也有一定的弊病。部分饲养员责任心不强,竟然把牛喂得骨瘦如柴,到大忙犁田时这些牛拉不动犁头,大大影响了农活的进度。见于这种状况,一些社员提出了集体喂养的建议,队长认为这建议可行,所以开会让大家民主决定。社员们通过充分酝酿,一直认为集体喂养好。于是就确定了几个忠厚、老实、善良、有责任心的人专职喂养这生产队的15头耕牛。由于黄大牛平日里老实肯干,能吃苦耐劳,所以大家首选他担任耕牛饲养员。这些饲养员农忙时全力割草喂养耕牛,农闲时轮流把牛赶到山上放牧。从此,黄大牛就同其他饲养员一起,全力以赴精心饲养耕牛,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不到两个月,这15头耕牛被他们养得膘肥体壮,油光水滑,社员们见之无不称赞叫好。

夏至过后,这三夏大忙趋于结束,这田也耕完了,地也犁毕了,这耕牛夏季的使命也算完成了。黄大牛和其他饲养员便每天轮流着放牛,他们早晨把牛赶到后面山上,顺便割些青草背回来。中午可以在家休息,到了下午再到山上把牛一头头找到,集中在一起,到了傍晚,把牛赶回来,关进生产队的牛圈里,再给牛添上夜草,这一天的放牛任务就算完成。阴历七月初六这天,轮到黄大牛放牛。天刚麻麻亮,大牛就习惯性地起床,把自家的院落打扫干净,给厨房的缸里挑满水,然后背上背笼到生产队牛圈里把牛一条条牵出,分别给它们戴上笼嘴,然后赶着它们上山。昨夜的一场暴风骤雨,把这牧羊坝的山山岭岭刷洗得格外清新,湿漉漉的空气新鲜极了。山路两旁,鸟儿们在枝头窜上窜下歌唱着、跳跃着,五颜六色的山花们受到了雨水的滋润,在草丛中挂着晶莹的露珠,千娇百媚争相怒放着,把它们的芬芳无私地呈献给这秀美的山川。太阳也羞答答地从东面的山顶露出半个红红的笑脸,把她的金辉洒向这牧羊坝的青山绿水,使之更加美丽壮观。黄大牛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惬意极了,不觉也想附容风雅,唱支歌儿,抒发抒发自己此刻的心情,自己虽然没上过学,但早年也跟其他儿童学了几支歌儿,便随口瓮声瓮气唱起来:

背上小背笼,

去呀么去割草吔,

鸟儿在前面把路引,

晨风送我上山岗吆。

依儿吆,依而依儿吆,

鸟儿在前面把路引,

晨风送我上山岗吆。

黄大牛自从倒插门来到陶家,得到了如花似玉的妻子陶叶的疼爱,早已心花怒放,认为自己艳福不浅。爷爷陶吉福、奶奶陶李氏也是无微不至的关怀着自己,无论何时回到家里,总能听到他们关切的问候,若是没有吃饭,奶奶立马端来热气腾腾的可口饭菜。妈妈谭春玲也把自己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也总是问寒问暖,关怀备至。黄大牛深深感到,自己生活在这样一个家庭里,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心里一直美滋滋的,犹如生活在天堂一般,幸福极了,心中时时洋溢着春天。黄大牛一路想着心思,不知不觉便把牛赶到了后山上。他逐一摘下牛嘴上的笼嘴,把它们赶到一片青草茂盛的山坡,牛儿们摇着尾巴,悠闲地吃起嫩嫩的青草来。大牛也趁着早晨凉快,迅速割了一背笼牛儿们爱吃的青草,这才嘴里哼着《大海航行靠舵手》的革命歌曲一路下山,把草倒在饲养室,然后一路小跑回家。见奶奶饭还没有煮熟,妈妈和陶叶在生产队干活还没回来,爷爷正在担尿浇灌园子里的蔬菜,他便主动接过爷爷肩上的扁担,自己担尿,让爷爷浇灌,一会儿,那豇豆、辣椒、茄子、西红柿、小白菜等都浇灌完了。这时,陶叶和妈妈也放工回来了,奶奶饭也煮熟了,大家赶紧洗把脸,高高兴兴吃起早饭(山里人吃的迟三餐,上午九点吃早饭,下午三点吃午饭,晚上九点吃夜饭。)来。早饭罢,大家都各干其事走了。黄大牛也没闲着,他从屋后砍了些松花竹儿,把旧鸡笼进行了修理加固,又把猪圈里的粪便进行了清理,还到后山沟割了一背笼草垫在猪圈里。等做完这一切,日已正午。此时,骄阳当头,炙烤着大地。常言道“雨后的太阳,回了娘家的婆娘”,昨夜一场雷雨,今天天气格外晴朗,没有一丝云彩,没有一缕清风,太阳仿佛要把她的光和热一股脑儿地奉献给大地,地面被晒得烫脚,大白狗热得吐着红舌头趴在树荫下喘着粗气,鸭儿们被晒得躲在河边的柳荫下还不停地扑棱着翅膀扇凉,蝉儿们在丛林里声嘶力竭地鸣叫,似乎也在给骄阳呐喊助威,地面上滚过一阵阵热浪。可牧羊坝的社员们正头顶烈日、挥汗如雨在稻田里拔草(当时还没有除草剂,田里地里的杂草,只能人工拔。)。他们一边拔草,一边唱着山歌:

对面梁上一匹狼,

尾巴长在屁股上。

昨天傍晚潜出洞,

两腿趴在洞门上。

嫂子猛然抬头见,

你说心慌不心慌。

他们领唱的嗓音清脆圆润,帮腔的整齐雄洪,这田野里顿时飘出一阵粗犷的笑声,人们仿佛一下凉爽了许多。黄大牛打算稍作休息,然后吃过午饭上山放牛,可他屁股还没有挨板凳,忽见西边的山头飘过来一片乌云,一刹那间,这乌云便布满了天空,接着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天昏地暗,眼看一场暴风雨顷刻就要来到。黄大牛赶紧披着蓑衣,戴着斗笠,拔腿就往后山跑去。此刻他心里装的全是生产队那15头耕牛,得赶快把它们赶到山塆里,若此刻它们在山头上,就很有可能被雷电击中,那样的后果是不可设想的。他紧赶慢赶,还没等他跑到半山腰,只见山头电光闪闪,仿佛把天撕开了一个个大口子,然后就是几个沉焖的炸雷,把大地震得颤了几颤,紧接着瓢泼大雨便铺天盖地而来,几乎使人睁不开眼睛。黄大牛顶着风雨拼命往山顶继续跑着,等他跑到山头一看,眼前的情景把他吓得目瞪口呆,所有耕牛都齐刷刷倒在草地上,一动不动,黄大牛发疯似的扑到一头头耕牛身上,去推它们、搡它们,它们竟然一动不动,身上还发着余热。黄大牛不禁呼天喊地嚎啕大哭起来:老天爷啊,你怎么这样残忍呀!人们常说“变了牛不怕遭雷爪”,今天这牛也竟然遭了雷爪啊!天啊!你可叫我黄大牛如何向广大社员交代啊!黄大牛一边哭嚎,一边往山下跑去,他得把这不幸的消息告诉生产队长,告诉广大社员。这一路上不知摔了多少个跟头,头上身上全是伤,他也全然不知。他嘴里一直喊着:“乡亲们啊,不得了啦!牛遭雷爪了!快去看看吧!”当人们听到大牛的喊声,都惊讶的不得了,一个个便也奔走相告,然后都争先恐后向后山跑去。陶吉福、陶李氏、谭春玲、陶叶闻讯无不惊恐万状,他们知道今天是黄大牛放牛,这牛遭雷击,黄大牛首当其冲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可如何是好?但事已至此,多想也无用,也都想到现场看看,便都出门向后山跑去。途中碰到满身是泥的大牛,浑身是伤,在路旁泣不成声。大牛一见到家人更是悲痛欲绝,流着眼泪硬是又跟着大家一起返回山上。

人们陆续来到山头,看见生产队的15头健壮的耕牛全部长伸四腿倒在草坪上,简直惨不忍睹。人们情不自禁齐刷刷地跪在山头,仰望着苍天悲怆地哭诉道:苍天啊!你怎么就不长眼啊!你应当去惩罚那些忤逆不孝的恶人啊!他们才该遭雷爪啊!这牛是我们农民的宝贝啊!你怎么就把它们给爪了呢?它们自从来到这世上,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奉献的是无尽的力气,只要你把它驾到犁沟里,叫它走东,它不敢走西,默默无闻,出力流汗,任劳任怨,给我们农民做着贡献,我们吃的每一粒粮食,无不渗透着耕牛的血汗啊!可恶的雷公啊,你是否给爪错了啊?你叫我们今后用啥去耕地啊?人们就这样呼天喊地,可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到了半下午,风停了,雨住了,乌云也悄悄退去,天又露出了湛蓝,西下的残阳如血,把牧羊坝的山山岭岭映得血红。事已至此,再悲哀老天也不会怜悯,再呼唤苍天也不会应声。生产队长万般无奈,只好安排社员们抬着已死的耕牛,步履蹒跚地回到生产队的公房。然后把这雷电击毙耕牛的事件及时写成汇报材料,一级级向上汇报,等候上级领导前来处理。

当晚九点钟,这雷电击毙耕牛的汇报材料报到了牧羊坝公社革委会主任张正红的办公桌上,他赶紧放下手头正玩着的扑克牌,支走了几个牌友,这才仔细端详起这份材料来。他看完汇报材料,得知是谭春玲家招的上门女婿黄大牛今日放牛,致使15头耕牛遭到雷击而死,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奸邪的笑意。原来这张正红是个搞政治运动的油子。说来他也是从这牧羊坝混出来的人物,据说他爷爷那辈从河南遭水荒一路乞讨来到这牧羊坝,当时这里的人见他们可怜,便收留了他们,于是他们就在这里定居下来。到解放时,张正红已经17岁了,也曾上过几年小学,别看他岁数不大,可见风使舵的本领却炉火纯青。斗地主分田地那会儿,他冲在前面,自然而然成了积极分子。1957年“三反”、“五反”运动中,他跳得最欢。1958年跃进运动中,他把牛吹上了天。1963年社教运动中,他把所谓的“四不清”干部整了个够。1965年这史无前例的大革命运动风起云涌时,他又成了造反派的头头。由于张正红擅长搞运动,善于借机钻营,所以他一路顺风,平步青云,竟然一举就坐到了牧羊坝革委会主任的宝座上。其实这张正红对谭春玲家的情况早已了如指掌,他觊觎谭春玲的美色也不是一天两天,早在跃进时期召开的那次“三干会”上,张正红已是牧羊坝大队的副大队长。他曾神神秘秘地把谭春玲约到没人处,恬不知耻地说是要和谭春玲好,只要谭春玲依了他,他就会尽全力罩着陶家,保准以后不会吃亏。他这邪恶的要求被谭春玲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只好灰溜溜的离去,人面子上倒也没法声张。“三干会”后,他那贼心不死,还在一味地膨胀,便挖空心思想报复谭春玲一下,妄图使谭春玲就范。于是他找来两个平日里在学校调皮捣蛋的小学生,一人给发了两颗水果糖和一支“老火车牌”纸烟,然后对他们说:“那谭春玲的女儿陶叶也在你们学校上学是吧?”两个孩子答道:“是,人家还是三好学生,经常受到老师的表扬,老师还号召我们向陶叶学习呢。”张正红道:“你们可要知道,那陶叶的爸爸是个历史反革命分子,他曾经还当过土匪,现在还被关在监狱里。你们可要和她划清界线啊”。这两个孩子第二天到了学校,便添油加醋大肆宣扬起来,直到闹得陶家鸡犬不宁才罢。后来陶叶小学毕业考中学,文化课成绩名列前茅,可在公社政审中又被这张正红革委会主任大笔一挥给刷了下来。随后张正红给谭春玲捎了一封信来说,要想女儿上中学,就乖乖地来找我,只要你随了我的愿,啥事都好商量,说不上我还会给你弄个妇女主任当当。谭春玲看罢信,气得七窍生烟,即刻把信撕了个粉碎摔在地上,又在上面踩了两脚,呸呸吐了两口唾沫道:“我们就是祖祖辈辈当文盲,也不能让你小人得志!”一连几天,心里还愤愤不平。再后来牧羊坝小学招民办教师,社员们异口同声推举谭春玲为候选人,经过牧羊坝大队革委会认真研究决定,由谭春玲担任,可推荐表报到牧羊坝公社,竟然又被张正红给扣了下来,不往区县申报。随后这个政治小人又给谭春玲捎来了一封信说:“想当民办教师,就来找我呀,早来早上报,迟来迟上报,不来免上报。只要牧羊坝有我在,你不拜倒在我身下,你一个历史反革命分子的家属就甭想有出头之日。”谭春玲看罢,差点气破了肺,本想立马去区、县上访,为自己讨回公道,出了这口恶气。可回头又一想,自己是“没丈夫的女人睡觉——上边没人!”按当前这世道,去也是白去,最后这上访信件还得一级一级退回来,还不照样落在了张正红的手里,若是那样,我更是欲哭无泪。大不了我这民办教师不当,就是在这田地里把这地球挖穿了,我也心甘情愿,我也决不会给这个政治小人低头!谭春玲把心一横,仍然在这黄土地上把太阳从早背到黑,苦苦地煎熬着。说来也是造化弄人,没想到这次雷击耕牛的汇报材料竟然又偏偏落到了张正红这个小人手里。这张正红又把这汇报材料仔细看了一遍,不禁嘿嘿一阵冷笑道:“真是天助我也!你谭春玲不是腰杆子硬吗?这回我就叫你再硬硬吧!”

第二天一大早,张正红便带着公社的武装部长来到了牧羊坝大队的革委会,首先安排基干民兵把黄大牛抓来关押在一间公房里。然后立即召开了牧羊坝大队革委会成员会议,说明了此次来的目的,就是要处理破坏集体耕牛的黄大牛,要对他召开群众批判斗争大会,还说这是当前阶级斗争的新动向,自己亲自来坐阵主持斗争大会,务必使这次大会起到打击敌人、教育群众,维护集体利益的目的。这大队干部不敢怠慢,立即在高音喇叭上通知各生产小队的全体社员吃过早饭到大队部来参加批判斗争大会,不准请假,不准缺席,不准迟到,谁若不来,扣除当天的劳动工分。每个生产队安排两名大会发言人,发言稿一定要上纲上线,写得具体深刻,务必要触及到灵魂。

中午十一点左右,社员们陆陆续续来到大队部的院场里,张正红又把各队发言人集中在会议室里开了个小会,逐一审核了他们的发言稿,对不和他胃口的发言稿件又进一步作了修改,还一再叮咛他们批斗发言时要慷慨激昂,要带着浓烈的阶级感情,要有昂扬的无产阶级斗志,决不能对阶级敌人手软,否则那就是对人们的犯罪。

中午十二点整,斗争大会准时开始。所有大队干部和各生产队队长都在主席台上就坐。主席台前的柱子上挂着一副白纸黑字的巨幅横额,上面写着:“破坏集体耕牛分子黄大牛批判斗争大会”,主席台的左面写着大幅标语:“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主席台的右面也写大幅标语:“加强无产阶级专政!”张正红趾高气扬走到麦克风前,噗噗吹了两口气,又用手嘭嘭拍了两下话筒,震得高音喇叭嗞嗞直响,吓得那些正在吃奶的婴儿直往娘的怀里钻。然后声嘶力竭宣布道:牧羊坝大队批判斗争破坏集体耕牛分子黄大牛大会现在开始!第一项:学习最高指示:“一切反动的东西,你不打,他就不倒!这就和扫地一样,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凡是反动的东西,凡是毒草,凡是牛鬼蛇神,都应该进行批判,决不能让他们自由泛滥。”第二项:押破坏分子黄大牛入场!只见两个荷枪实弹的基干民兵把黄大牛押到主席台前站定,黄大牛的脖子上挂着一块木牌,木牌上贴着白纸,白纸上用墨汁写着“破坏分子黄大牛”七个大字,他们把黄大牛的头按得低低的(已经大于九十度)。第三项:由牧羊坝公社革命委员会主任张正红讲话。不知这张主任讲出一番什么样的话来,请继续阅读《山村情缘》(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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